春节前空了一半的城市，车都去哪儿了

腊月廿六下午，我从公司出来，往常堵得水泄不通的十字路口居然一个红灯就过去了。路边停车位空出大半，平时挤得满满当当的人行道也松快了。小区地库更夸张，负一层只剩下零星几辆车，我那排车位就剩我一台孤零零停着。保安说，能走的都走了，回老家过年了。这些车去了哪儿，路上其实看得见，只是方向反了，从城市往乡下跑。

每年这个时候，几百万辆车从大城市涌向各个县城和村子。高速服务区里停满了挂着粤B、沪A、浙A牌照的车，后备箱塞着年货和行李箱。开长途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办法，有人凌晨四点出发避开拥堵，有人备好保温杯和面包，堵在路上的时候也不至于太狼狈。导航软件上的红色路段一段接一段，但没人真的着急，反正一年就这一回，慢点就慢点。

到了村里，车就成了另一副样子。平时只跑三轮和电动车的乡道上，忽然多了不少SUV和轿车。有些车底盘低，过个减速带要小心翼翼地蹭过去。停车更是考验技术，巷子窄，两边还堆着柴火和砖头，倒车影像和雷达全用上了也不一定够。我表哥去年刚换的车，回村第一天就在巷口刮了后视镜，心疼了半天，后来也就释然了，说反正过年嘛。

车在春节期间还承担着不少额外的任务。走亲戚要开车，去镇上赶集要开车，送老人去邻村看戏也要开车。后排坐三个大人加一个小孩是常事，后备箱里放着成箱的水果和牛奶。有车的家庭在春节期间的活动半径明显大了不少，以前要借别人车才能去的地方，现在自己一脚油门就到了。车钥匙往桌上一搁，谁要用谁拿，亲戚之间也不见外。

不过车多也有车多的麻烦。镇上唯一的加油站排起了长队，洗车店涨到五十块一次还得等两个小时。村口那条两车道的路，两边停满了车，中间只够一辆车慢慢挪。大年初二那天我开车去接人，五百米的路走了快二十分钟。喇叭声此起彼伏，但没人真的生气，车窗摇下来都是熟面孔，打个招呼就过去了。

初五初六开始，村子里的车又一辆辆少了。先是急着回去上班的年轻人走了，然后是带着孩子的家庭，最后连最晚走的也收拾东西上了高速。村里恢复了平时的安静，巷子里只剩下三轮车和电动车。我初七早上开车回城，地库又停满了，隔壁车位那辆白色轿车也回来了，车顶上还留着几片没扫干净的鞭炮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