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积水还没退干净，一个男人推着电动车在水里走，车轮半淹着，电瓶估计悬了。他走得很慢，裤腿卷到膝盖上面。路边有人喊他别推了，先搁那儿，他摆摆手，说再不走赶不上接孩子。这场景让我想起去年在阳朔遇上的那场雨，也是来得急，来得猛，漓江边的石板路几分钟就淌成了小河。

那趟去阳朔本来没打算待太久。我到的时候天还好好的，租了辆自行车沿十里画廊骑，骑到一半，天忽然暗下来。山从青变灰，风把路边的竹叶吹得横着飞。我掉头往回赶，雨已经砸下来了。躲进一家米粉店，老板娘递了条干毛巾，说这种雨顶多半小时。果然，半小时后雨停了，路面却积了水，骑车是骑不成了，只能推着走。鞋全湿透，走起来咕叽咕叽响。

推车那会儿反倒看清了不少东西。平时骑车一晃而过，根本注意不到路边那些小摊，雨后都冒出来了。卖桂花糕的老太太把摊子支在屋檐下，糕上盖着湿纱布。有个小孩蹲在积水边放纸船，他爸在旁边抽烟，也不管。我推着车过去，小孩抬头看我一眼，又低头弄他的船。这些细碎的场面，比任何景点都记得牢。

后来我学乖了，出门前先看天气预报，但也不再因为预报有雨就取消行程。去年在泉州，预报说连着三天中雨，我还是去了。结果雨没下透，倒是把开元寺的石板路洗得发亮，东西塔在湿气里看着比晴天柔和。我打着伞在巷子里瞎转，撞见一家做木偶头的老铺子，师傅正给一个旦角描眉，手稳得很。要不是下雨，我可能就奔着网红打卡点去了，根本不会拐进那条巷子。

雨天出门带的东西得换一换。伞要带大一号的，能罩住背包。鞋别穿网面的，湿了干不了。我习惯在包里塞两个塑料袋，一个套相机，一个套手机，真遇上暴雨，把包往塑料袋里一塞，抱着走就行。充电宝也得带，雨天耗电快，导航拍照都费电。这些东西不重，但关键时候管用。

说回那个推电动车的人。他后来把车推到修车铺门口，铺子没开门，他就把车锁在路边，掏出手机打电话，大概是叫家里人来接。然后他走到公交站，跟等车的人挤在一块儿，头发还在滴水。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，心想这人明天还得来取车，还得修电瓶。出门在外就是这样，计划赶不上变化，能推着走就推着走，推不动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