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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年轻时在厂里打过篮球,后来膝盖不行了,就再没碰过。这会儿看老陈打拳,他觉得腿脚有点痒。老陈打完一套,走过来递了根烟,老周摆摆手说戒了。老陈笑,说那你来干啥,这儿又没凳子。老周说楼上吵得没法睡,下来躲躲。老陈指指另一棵树底下,说那儿凉快,你坐会儿也行。老周过去坐下,地砖被树荫盖着,确实比家里舒服。他看见旁边地上扔着个旧篮球,皮都磨白了,也不知道谁搁这儿的。他伸手够过来,在手里转了两下,球感还在。

第二天中午,电钻又响了。老周这回没犹豫,换了鞋直接下楼。老陈已经在那儿了,旁边还多了个老太太在甩胳膊甩腿。老周把那个旧篮球捡起来,拍了两下,声音闷闷的,气不太足。他试着投了个篮,球在筐沿上转了一圈掉出来,篮筐是那种简易的铁圈焊在树上的。老陈说你还行啊。老周说不行了,腿蹬不上劲。但他还是又投了几个,慢慢找到点节奏,手腕一抖,球划了道弧线,进了。老陈在旁边拍了拍手,没多说什么,接着打自己的拳。老周投了十几分钟,出了点汗,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不少。

后来老周每天中午都下来。有时候老陈在,有时候不在,那个甩胳膊的老太太倒是天天来,后来还带了个小收音机放音乐,声音不大,刚好能听见。老周不投球的时候就坐在树底下看他们活动,偶尔跟老太太聊两句,知道她姓吴,以前在纺织厂做工,退休了腰不好,大夫让多活动。老周说他也膝盖不行,吴老太太说那你别老坐着,坐着更不行。老周想想也对,就站起来再投几个。他投得慢,一个球一个球地捡,捡球也算活动。有回球滚到草丛里,他弯腰去够,差点没起来,扶着树站了半天。

小区里其他人也开始往这儿凑。有个遛狗的中年人,狗拴在树上,自己跟着老周投两下球,投得歪歪扭扭的,狗就在旁边叫。还有个带孙子的老头,孙子在边上跑,老头拿球砸篮板玩,砸一下孙子笑一声。人多了,树底下就热闹起来,老周反而觉得这比家里安静。楼上电钻还在响,但他下楼的时候已经不太惦记那声音了。有一回他投球投得忘了时间,一看表快两点了,楼上应该也停了。他收拾收拾往回走,腿有点酸,但身上松快。

入秋那天,老周照常下楼,发现篮球不见了。他在树底下转了两圈,问吴老太太,她说没看见,可能谁拿回家了吧。老周有点失落,站那儿不知道干什么好。老陈说要不你跟我比划比划拳,老周说那玩意儿我学不会。但他还是跟着站过去,老陈让他先把胳膊抬平,他抬了半分钟就酸得不行。老陈说你这比投篮累吧。老周想想也是,笑着放下了胳膊。后来他去买了双正经运动鞋,又自己带了个球下来,气打得足足的,拍在地上砰砰响。楼上装修早就结束了,但他中午还是下楼,投一会儿球,跟老陈他们扯几句闲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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