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前空了一半的城市，停车位最先露出破绽

腊月廿六下午，我开车穿过平时最堵的那条街，一路绿灯。路两边的车位空了大半，只剩几辆车歪歪斜斜停着，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。平时抢都抢不到的位置，现在随便挑。这座城市每年这时候都会空掉一半，车跟着人走了，路也跟着宽了。我忽然意识到，平时我们抱怨的拥堵，其实有一大半是这些车在替人占着地方。

空下来的车位让我想起小区地库那些盖着车衣的车。邻居老张的车一停就是大半年，电瓶亏电两次，第三次他干脆把负极拔了。车这东西怪得很，买的时候觉得天天要用，真用起来才发现，大部分时间它就趴在那儿。保养得按时做，保险得年年交，轮胎放久了还会变形。车没动，钱在动。很多人算过这笔账，算完还是照买不误，因为需要的时候没有它真不行。

年前洗车涨价，排队还长。我前面那辆白色SUV刚洗完，车主拿毛巾自己又擦了一遍，擦得很仔细，连轮毂缝里的水都抹掉了。他跟我说要开一千多公里回老家，路上得跑十几个小时。我问他累不累，他说累也得开，火车票抢不到，飞机票太贵，一家三口带年货，还是开车方便。后备箱塞满的那一刻，他觉得这车买值了。平时上下班那点路，反倒成了车的闲置时光。

走高速那天，服务区里全是车。加油的排一队，充电的排另一队。一个开电车的哥们儿守着充电桩刷手机，说已经等了四十分钟，前面还有两辆。他算了一笔账，电费比油费省不少，就是节假日出门得规划好，不然时间全耗在等桩上。旁边开油车的大姐插了句嘴，说她还是习惯加油，五分钟完事，不想为了省几十块钱搭进去一钟头。两个人谁也没说服谁，各自上车走了。

回到老家县城，路窄车多，外地牌照占了一半。亲戚家楼下那条巷子平时能过两辆车，现在只容一辆慢慢蹭。表弟刚拿驾照，开着他爸那辆旧手动挡练手，起步熄火三次，后面的车也不催，就等着。县城的人对车宽容，因为家家户户都有车，都知道新手是怎么回事。表弟说想换辆自动挡的，他爸不同意，说手动挡练技术，练好了再换。爷俩为这事拌了几句嘴，最后各让一步，先开着。

回程那天后备箱又被塞满了，腊肉、咸菜、自家磨的香油，连后座脚下都放了俩南瓜。我妈站在车窗外叮嘱慢点开，我说知道了。上了高速才发觉，来的时候空着的那些车位，这会儿又该被回来的车填上了。城市还是那个城市，路还是那些路，车一多，脾气就跟着涨。我跟着车流一点点往前挪，心想明年要不也试试坐高铁回去，可一想到那些塞不进后备箱的东西，又觉得还是开车省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