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卖箱上的雨水还没干，小李就蹲在路边啃完了两个包子。这是他今天的第二顿饭，下午三点。雨衣内侧闷出的汗把后背洇湿了一片，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。手机又响了，新订单。他抹了把脸，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，跨上车。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三年，胃开始时不时地疼，腰也僵得弯不下去。可他不敢停，停下来就没钱。像他这样的人很多，用身体换明天，总觉得明天会好，可身体不等人。

送外卖的人最怕生病。感冒发烧还能扛，胃疼就吃两片药顶着。小李的同事老张上个月胃出血住院，花了八千多，半个月白干。医生让他休息一个月，他第七天就出来接单了。不是不想歇，是歇不起。这种透支像高利贷，利滚利，最后连本带息一起收走。身体不会跟你讨价还价，它只会在某个平常的日子突然罢工，让你连后悔的力气都没有。

很多人把健康当成存款，觉得年轻就是余额充足，可以随便花。其实健康更像每天要还的贷款，你今天熬的夜、省的饭、憋的尿，都会记在账上。小李有次送餐到一栋写字楼，电梯坏了，他爬了十八层，膝盖响得像踩碎玻璃。那天下班他坐在楼道里揉腿，揉着揉着就睡着了。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，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。他一个一个回过去道歉，赔了三个超时的钱。健康这件事，赔进去的从来不只是医药费。

吃饭这件事被太多人忽略了。小李的午饭通常在下午两三点，晚饭在十点以后。有时候忙起来一天就吃一顿，那顿还是路边摊的炒饭，油大盐重。他知道这样不好，可热饭热菜要时间，他没有。时间是他最缺的东西。后来他学聪明了，在车筐里放一袋全麦面包和一盒牛奶，等红灯的时候咬两口。这算不上健康饮食，但比饿着强。改变不需要一步到位，先让胃里有点东西，再谈别的。

睡觉是另一个难题。小李租的房子在城中村，隔壁是麻将馆，半夜两点还有人胡牌。他买了耳塞，戴久了耳朵疼。后来他改成听白噪音，雨声或者风扇声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。睡眠质量差，白天精神就不好，反应慢，差点撞过一次车。从那以后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，不管多晚睡，中午必须眯二十分钟。这二十分钟不接单，就靠在电动车上闭眼。短是短了点，但比没有强。

健康这件事说到底得自己上心。小李最近开始带保温杯了，里面泡着枸杞和菊花。他知道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，但至少是个开始。他打算再干一年，攒够钱就回老家开个小店，到时候按时吃饭，按时睡觉。这个念头撑着他每天多跑几单。雨又下起来了，他把保温杯拧紧放进车筐，雨水打在箱子上，噼里啪啦的。他戴上头盔，朝下一个地址骑过去。